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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说 | 林宥嘉的小天地,台湾音乐小格局

来源:Stone_Agency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9-20 21:10:08


图 | 网络


步出迷雾森林的神秘感,来到感官世界的大维度,落脚于大小说家的故事线,终匿于营业中的小店铺。


林宥嘉的视野越来越微,野心越来越淡,格局也越来越小。


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,当然,也说不上好。这只是一种现象,从林宥嘉个人,反照到台湾整个中生代流行歌手的音乐取向上,形成台湾流行音乐一种小格局的大趋向。


同门的田馥甄自不用言。《To Hebe》是从大世界看自己;《My Love》是从小爱见大爱;《渺小》的微观概念下,是企图用一张碟包裹一个宇宙的大野心,最终作罢于力不从心;而重返《日常》的保险举动,几乎意味着“渺小”大概念的戛止,田馥甄回到比“To Hebe”更小的“常态”格局。


视野再宽些,林宥嘉同期的卢广仲(《What The Folk》)、萧敬腾(《The Song》),以及一众中、新生代歌手,动辄造出一个格局小但又足够容下一张碟的“新奇”概念,配上留白够多足够文艺的装帧,铺到唱片架上,排列出台湾流行音乐又小又保险的格局。


在这样的货架上,林宥嘉的《今日营业中》算是很不错的一个商品,因为它够好听够精致,也够彰显歌者的个人风格,已足够喂饱一般大众的耳朵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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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让世界毁灭》一头扎进自我的小世界,林宥嘉摆明了要义无反顾只想打造小天地。标准情歌《天真有邪》《我已经敢想你》《一点点》和《我梦见你梦见我》营造出林宥嘉擅长的迷幻姿态,钢琴和电吉他的渐层下,依然不乏恋爱金句:“你太知道害一个人怎样害一生”。只是穿插其间Soft-Rock的《热血无赖》太过违和,倒是黄伟文交出的《坏与更坏》跳脱出小情小爱的调调,更能中和情歌的气味。


专辑进入下半程,吴青峰的《一点点》、陈惠婷的《白昼之月》带着强烈的词人个人特质,与《飞》、《宠儿》一起,被林宥嘉的唱腔统一了风格,却其实并不知道在表达些什么。歌词任性到仿佛单纯只是为了曲子而存在,但却十分讨巧,完整营造了一个自呓在自我世界里的林宥嘉。

  

自我,十分自我,舒服,的确舒服,好听,只是好听。这让《今日营业中》成为最林宥嘉个人气质的一张专辑,没有企图心,没有压力感。在自我的小格局下,每首歌单独成篇都是上乘之作,但组合起来的这张碟却很难说是一件艺术品,因为他离着更有意义的音乐还差了几个台阶,至少离着林宥嘉自己大气细腻、又一气呵成的《感官/世界》,少了点思想,缺了些关联,差了点格局。


这种小格局,或许和台湾的文化大气候有关。这种大气候,或许是近些年来被称为“小确幸”的台湾心态。这种心态的核心,是安于“现世安稳,岁月静好”的人生态度。


也很难说这种态度是好还是不好,因为即便在台湾岛内,对于这种“小确幸”也争论不休。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安于这种“岁月静好;也有很多人担忧这会让台湾陷入“鸵鸟”的自我麻痹心态:沉浸在自我的小世界,以致放弃向外看的欲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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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也自然受这种文化现象的影响。田馥甄的《小幸运》就是一个典型,《日常》更似这种现象的扩大化。林宥嘉《今日营业中》亦是如此。


反倒是一些“老”歌手,执着于对大格局的塑造和解读。


比如陈绮贞,“花的姿态三部曲”见微知著,《时间的歌》将视野进一步外放;苏打绿“韦瓦第计划”,春夏秋冬四部曲越走越开;蔡依林一步步将自己往更大爱的方向赶,强势的《呸》之下,是追求平等的大思维;勉强把一直借力台湾团队的孙燕姿也算上,《克卜勒》将视角放到宇宙之中,格局也是越走越大。


这可能与这些“老”歌手经历过台湾流行音乐最辉煌的末尾,以及台湾经济文化最鼎盛的时期有关。在台湾“岛国心态”渐强,但经济社会发展式微的今天,还能保持一种惯性的大格局和大视野,冒着“吃力不讨好”的风险,敢于调动资源,碰触宏大的主题。


而小,从某种意义上说,意味着安全。“小确幸”,更是一种“安乐”。“像颗糖太诱惑,琥珀色的安乐窝”。林宥嘉格局的转变,在《诱》里其实已经埋下了伏笔。而到了《今日营业中》,他已抛弃了音乐意义的包袱,彻底吃下了“小确幸”这颗软糖:好听即可。


小,从某种意义上说,也意味着操作简单。《今日营业中》从音乐到装帧上的暗藏信息,也体现出这张专辑制作上商品化的初衷。毕竟,好概念易得,而能撑得起好概念的佳作往往难求。找一个差不多的概念,将不同风格的作品塞入,经由演唱人的统一风格,最终也能成为市场接受度良好的卖座商品。


于是,“小确幸”也成了林宥嘉最合理的选择,并安于、易于在《今日营业中》这样的小格局中做音乐。


又想起了当年《感官/世界》中的林宥嘉,打造出一个立体化解构大概念的成功样本。而《今日营业中》,则以应和的态度塑造了一个“小确幸”心态的音乐商品,连同其他许多歌手,一并摆上了台湾流行音乐货架日益缩小的格局中。


到底是时代变了。


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,当然,也说不上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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