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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娟《梅花簪》︱大秦文摘征文NO.1239

来源:qinwenzhai    发布时间:2018-02-03 16:06:44

大秦文摘 ︱NO.110期  



大秦文摘 征文作品展

公众号:QINWENZHAI




编 号
1245
《梅花簪》文/桂娟


关于《梅花簪》我曾经在湖北省黄冈市一初中学校任教,后克服重重困难和大学相识的男友来到陕北,并结婚,对于个人而言感慨良多,这篇微型小说就是这样构思出来的。


第一章


大家都说,柳簪是柳村最好看的女人。

柳村是地处北方的一个小山村,村子虽普通,但有着鬼斧神工的大自然,却让黄河在这里曲折回环,绕出一道湾,雕琢出别样的景致,让柳村依偎在黄河的臂弯里,如同一个沉睡中的婴儿。

这里的黄河没有印象中的浊浪滔天,却是一片翠色,静静流淌。黄河边上的山崖,如刀砍斧劈般,好像是要把柳村与世隔绝开来。虽然地处北方,但这村子依山傍水,种满了柳树,从早春到初秋,绿柳依依,很是好看。柔嫩多姿的柳树和黄白的石板,连起潺潺流水,歪歪扭扭的把柳村从这头通到那头。石板路上偶尔有扛着锄头来回劳作的村民,嬉笑打闹着的娃娃。山山水水、绿柳幽径、村民劳作、牧童高歌、偶尔传来几声山羊咩咩的叫声,这柳村哪里是个贫瘠的小村庄啊,明明就是一个世外桃源!

柳村小,总共就十几户人家,人人都姓柳。

你问柳村美不美?

美!不然怎么会有柳簪这样美的女子!

也许是因为这山水孕育了她,滋养了她,柳簪也如村前这一潭绿水般神秘动人。她常在夕阳西下的傍晚,漫步在石板路上,神色清冷而悠然。她的发髻高高挽起,如墨的乌发泛着亮泽的光,发髻上一只梅花形发簪,闪耀着柔和的光芒,把那一头乌发衬托得越发迷人。修身的旗袍,笔直的脊背,明亮的眼睛,这样的一个女子,让原本悠长的石板路也显得格外的大气,就连那石头缝里的小草,也变得别有韵味。

柳村的男人大都是仰慕柳簪的,可是他们从来都不敢爱慕她,不敢正视她的眼睛。他们说:她的眼神儿锐得像把刀,美是美,就是冷得很。还有人说:像那柳如是,带着妖气,咱们这些人呐,镇不住。

柳簪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。

可是,只有柳清河,不是这样。

清河是村里唯一一个靠近柳簪的人,也是唯一个对柳簪好的人。

大概是柳簪如花的美貌招来了嫉妒,也可能是她孤芳自赏的冷傲引来了不满,村子里的女人爱说她的闲话,有的还说得十分忿恨。她们沿着柳村长长的河岸,一边噼里啪啦的敲打着衣服,一边叽叽喳喳的唏嘘个不停。“哎哟喂,那个女人,天生一双狐媚眼,把我家男人的魂儿都勾走了”“就是嘛,天天跟个死人样,一声不吭的,看看,那张冷冰冰的脸,啧啧啧,柳妈怎么生出这么个歪胎来,真是造孽噢。”

有时候,清河从河边经过,听见这些话,便嘿嘿的笑着,憨厚的帮女人们提上一桶水,顺便说一句:“阿簪不是这样的。”女人又感激又不满的看着清河,撅起了嘴:“哎哟哟,清河啊,你的魂儿都被那妖女勾走了。”其他的女人马上附和道:“是啊是啊。”

流言蜚语如雨后春笋般滋长,喜欢把它抓住不放的人或许更多,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柳村搅的沸沸扬扬。只是,清河从不去理会,柳簪也一样。

清河每天都会打上干净的井水,默默的倒进柳簪院子的大缸里,他知道柳簪爱干净,经常要擦洗。他会做上可口的小菜送来,但不去叫门,只是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搁在门口的水槽里,然后摘上大片树叶盖在碗上。清河还会木雕,刻了一个小小的柳簪,贴身的带着。

清河喜欢柳簪,但是柳簪不喜欢清河,就算清河对柳簪再好,也不喜欢。柳簪不喜欢村里的任何一个男人,她有自己的梦。

每隔一个月左右,村子里的信客都会来一趟,给柳村的人带来许多外面的新鲜事。柳簪是最爱信客回来的,也只有这个时候,她才会露出少有的笑容。通过信客,柳簪知道了报纸,知道了电车,知道了胰子,知道羊毛线衫,知道了很多很多。信客还会给柳簪带回来几份外面的报纸,柳簪识字,她妈妈原来是个大家闺秀,在世的时候教过她。每份报纸,柳簪都要细细的看个十几回,一遍一遍的看,生怕有什么地方遗漏了。

她是如此的向往外面的世界···

 

第二章


柳簪常常独自坐在床边,缓缓的取下头上的翡翠发簪,静静的看着镜里的自己。铜镜里的女子有着分外姣好的容颜,白皙的皮肤如同温润的白瓷,清澈的瞳仁如同璀璨的星辰。手里的这支发簪雕刻着鲜红的梅花,这是妈妈留给她的。她记得算命先生说过,她是属梅花的,终有一天,可以飘出柳村。

是的,她渴望如同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有一个英俊的男子,从远方匆匆赶来,优雅的走进她的生活。然后,带着她飞出大山,飞出柳村,飞到外面的世界里去。对,她要去城里,过着和柳村人不一样的生活。

她常常在深夜里梦呓,反复的梦见一个穿着白纱裙的女子,拼命的向悬崖跑去,那如墨般乌黑的长发,在白裙上尽情散落。

这天,柳簪又一次从梦中惊醒,她忧郁的走出门来,看到了清河。他常常在门前不远处,或者雕刻、或者挑水。此时,他正拨弄着一碗吃食。看到柳簪,清河急急的问:“阿簪,你又做梦了吗?”柳簪看看他,点点头,并不说话。清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嘿嘿的笑着:“阿簪,你别着急,我每天都能做好几个木雕,很快就能攒够钱,带你出去了。”清河知道,柳簪想去城里。柳簪仍然是看着那山那云,不说话,只木然的点点头。清河搓搓手,说:“阿簪,你把这碗银耳莲子汤喝了,我去做工了。”然后回头看一眼柳簪,便扛上工具出门了。

柳簪知道,清河对她好,打心底里对她好,她对他充满了感激,可是她从来不觉得,能带她出去的,是清河。带她走出大山的,应该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,风尘仆仆,却在这绿柳阴里,或者黄河边上意外的撞见了柳簪,他们一见钟情,彼此惺惺相惜,然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,悄悄的离开。

想象是何其的美好!

然而,冬天就要到来的时候,柳村果然来了一个除信客之外的陌生人。

他不像清河和柳村的其他男子一样,穿着土黄色的对襟马褂,一件灰色的羊毛线衫,把他的眉眼衬托得格外英气。他面对着大山,坐在铺满枯黄野草的田埂上,面前架起一个木板夹,抽出一张张白纸,夹在木板夹上,轻轻地画着什么。这时候,他的背后,经常聚上几个柳村的男女,好奇的看着他,指指点点,轻轻的说着什么。有个胆大而调皮的小孩儿,偷偷的上前,踮起脚尖瞅向木板夹,看他到底在画什么,一不小心,弄出了声响,他就回头和善的冲人笑笑,然后继续写写画画。柳村人惊异的发现,这个奇怪的男人只是在画些奇怪的山水,并没有什么秘密可探,也就慢慢的散开了,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。

柳簪不这样,她每天都等没人的时候,悄悄的躲在这男人的身后,不敢大声的喘气,不敢过去说话,但也舍不得离开。她看着男人修长白净的手指握着细细的笔,在洁白的纸上安然勾画,神情自若。有棱角分明的高山,有萦绕着高山和石板路的绿水,有时甚至是天边飘荡着的云,和偶尔飞过的一只鸟。这纸上的美景深深的吸引着柳簪,这勾画美景的男人同样深深的吸引着柳簪。

柳簪以为,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梦了。

其实柳簪不知道,这个男人也有他自己的梦,男人的梦里不一定就有柳簪。

柳簪也不知道,清河也有梦,清河的梦就是柳簪的梦,十分的简单。就是好好的做工,好好的攒钱,好带出柳簪走出大山,让柳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。别看清河看起来憨,其实,清河的梦,也很美。

柳簪总是在男人作好画,起身收拾东西前离开。她是那样依恋这个男人,但是高傲的她,此时却变得如此怯懦,并不敢有一点的靠近。她痛恨这样的自己,幸福就在眼前,一伸手就可以抓住,但她始终不敢伸出手,她就这样焦灼着,矛盾着。

有一天晚上,她依旧做着那个梦,只是梦中的那个白裙女子越跑越快,竟然纵身一跃,跳下了悬崖。她被这样的噩梦猛然惊醒,吓得喘不过气来。慢慢平静之后,她细细的斟酌,终于决定下次离开男人的时候,留下一块她做的绿豆糕。

第二天她果真这样做了,第三天是,第四天是,以后的每一天,都是···

 

第三章


终于有一天,这个男人叫住了她。那一瞬间,柳簪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住,砰砰直跳,透不过气来。她站住,却没转身。男人慢慢走过来,扳过柳簪的肩。她看到了他的眼睛,这双眼睛如同两潭飞速流转的漩涡,深邃而有力,她一下子被卷了进去。他也看着她,看了许久,然后说:“跟我走吧。”

柳簪跌跌撞撞的跑回家,她简直不敢相信,就在几分钟前,男人竟然跟她说:跟我走吧。跟我走吧···跟我走吧···柳簪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忍不住笑了起来,心头从未有过的幸福感,迅速蔓延。

她的梦,终于实现了。

可是她没有时间笑,男人跟她说,要快点收拾行李,天黑的时候,就跟着他偷偷的离开。因为外村人就这样带走村里人,一定是会被截住的,他担不起这罪名。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,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人发现。

可就在这时,清河进门了。

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,一看到柳簪,他就喘着气急切的问:“阿簪,你要跟他走吗?”

柳簪抬起头,一字一句的说:“是!我要跟他走!”

“可你才认识他几天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?你这样····”

“别说了,我已经决定了,你不要阻拦。”

清河哽住了,紧咬着牙齿,胸口急速的起伏,只是说不出话来。他点点头,一声不响的掉过脑袋,跨出门去。刚出门,他忍不住伸出手,狠命的抹了一下眼睛。刚刚做过工,袖子上全是土木粉末,这样一抹,全抹到他脸上,衬着他通红的眼睛,像一个化妆化得不合格的小丑。

柳簪依旧整理着她的行李,她虽然奇怪清河怎么会知道,心头也有丝丝愧疚,但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,多年梦想的幸福已经触手可及,此时怎么能退缩。只是她不知道,柳村的人这个时候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。一个割羊草的孩子路过那片地,听到了男人的声音,看到了男人握着柳簪的手。然后,大家都知道了。

清河再次走进门的时候,柳簪只是很平静的看着他。

清河努力的让自己轻松的笑笑,他掰开柳簪的手,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了柳簪的手里。他看着她,喉结上下翻动着,似有千言万语,但终于,他只是模糊的说了一句:保重。

柳簪在清河离开后,打开布袋,满满一袋铜钱!

清河刚刚挖出了埋在院子里的瓦罐子,里面藏着清河这几年攒下的钱,那些钱,是准备带着柳簪出去用的。

早冬晚上的风寒冷刺骨,柳簪默然的伫立在寒风中,就是在这个地方,白天还在这里信誓坦坦的人,现在已经临阵脱逃,没了踪影。东面的天空,渐渐显出鱼肚白。柳簪站了许久,像是一个木头人,没了知觉,她觉得自己的心,被这刺骨的寒风,吹得支离破碎。太阳,从山头上爬起来了,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僵硬的转身,想把这袋钱,还给清河。

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,她呆住了。

她看到,身后的不远处,清河正站在那里!他陪着柳簪站了半夜,瑟瑟发抖,眉头和发梢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,像是历经风霜的老人。

时间似乎凝固了。

柳簪哭了,然后又笑了。

清河也笑了。

后来,柳簪嫁给了清河。婚礼简单而又隆重,大家都说,柳簪那天笑得特别好看。

深夜里,柳簪还是会做梦。只是梦里的那个白裙女子,不再奔跑了,她盘腿坐在草坪上,神情格外平静,如同一朵睡莲,安宁而静谧。柳簪再也不会从噩梦中惊醒,每天安安稳稳的睡到天亮。

有一日,柳簪对镜梳头,看着镜中的自己,面容依然姣好,只是,明眸不在,目光已变得如此柔和,不会再有人说,她的眼睛里满是锐气。时光一点一点的老去,她终于变成了一个神色平静的女子。

这一失神,竟失手,打碎了发簪。清河安慰她:不要紧,不要紧,我再给你买一个。他说:“阿簪啊,你知道吗?我埋在院子里的瓦罐子已经满了,我马上就可以带你走出柳村了。”可是柳簪并没有显出多大的热情,她只是低头摆弄着那个发簪的碎片说:“哦,清河,那是我以前做的梦,现在,我觉得柳村挺好的。”

清河呵呵的笑了,他终于给阿簪幸福了。他的梦,很卑微,却很真挚,就是给柳簪幸福,仅此而已。

又过了许多日子,柳簪有了孩子。她抱着孩子柔软的小身体。轻轻的说:宝宝,和妈妈的梦,一起长大吧。

结   语


有时候,我们常常以为,繁华的都市,可以带你去幸福的殿堂,殊不知,这诱惑如同肥皂泡一样,轻易就能幻灭。不要忽视了你现在拥有的,这生存与发展的依托。把握这实实在在的当下,这个大家庭,默默站在你的身后,为你遮风挡雨,才是你最应该去珍惜的。

【全文完】

桂娟作品
编号
124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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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About︱关于作者  

桂娟,女,本科,1987年7月出生,现为某公司人力资源部科员,曾为初中语文老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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